第六十九章 : [Day29] 新的獵物 (回憶篇I，上野彩乃視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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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兩年前，開學第一天。

    上野彩乃站在校門口的時候，其實就已經有點後悔了。

    周圍的女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制服裙子剪裁合身，外套敞著，裡頭的襯衫熨得平整。

    有人化了淡妝，睫毛刷得剛剛好，唇色是流行的乾燥玫瑰或裸粉色，明明看起來很輕，卻又很清楚地宣告著——她們知道自己長得不錯，也知道該怎麼被看見。

    彩乃下意識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。

    拉鍊有點歪，角落磨得發白，是哥哥用過的舊款。

    餐袋也是，圖案早就褪色，上面還留著洗不掉的折痕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，這些東西在別人眼裡看起來是什麼樣子。

    她聽見笑聲。

    不是很大聲，只是幾個女生在她身旁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，又很快移開視線，壓低聲音說了什麼，然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    那一瞬間，她心裡很確定。

    ——又來了。

    從小到大，都是這樣。

    她不漂亮，也不特別聰明，家裡沒有錢，更沒有餘裕把心思花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父母總是說，女孩子用不著太多，能用就好，反正以後也是要嫁人的。哥哥用剩的東西，給她用剛剛好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周圍的人也學會了這種態度。

    拿眼神貶低她，用語氣踐踏她。

    彩乃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加快腳步走進教室，找到自己的座位，坐下來。

    她把背包掛好，肩膀不自覺地往內縮，背微微駝著，像是想讓自己佔據的空間再小一點。

    只要不顯眼，就不會被注意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，她注意到坐在旁邊的女生。

    那個女生沒有化妝，臉色很白，五官乾淨，線條冷淡。

    她只是安靜地坐著，把書一本一本拿出來，動作不快，也不刻意，卻自然地和周圍的人隔開了一段距離。

    她沒有加入任何聊天，卻漂亮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
    彩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——

    不是羨慕，也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種很清楚的認知。

    這種人，跟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。

    一個月後，她的預感成真了。

    被盯上，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
    開學才一個禮拜，佐藤美咲就成了班上的核心。

    她總是被人圍著，聲音不大，卻很容易讓人聽見。

    她笑的時候，周圍的人就會跟著笑；她不高興的時候，氣氛就會變得微妙。

    彩乃的東西開始不見。

    書被丟進垃圾桶，筆袋裡的筆少了幾支，鞋櫃被塞進吃剩的包裝紙。

    有時候她走過走廊，會有人故意掩著鼻子說：

    「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啊？」

    她知道，那是在說她。

    她回家試著跟母親提過一次，說想換新的書包、餐袋，語氣很小心，像是在請求什麼不該要的東西。

    母親只是看了她一眼，淡淡地說：

    「妳哥留下來的又沒壞，還能用，為什麼一定要換新的？」

    於是她沒有再說第二次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她並沒有真的怨恨那些欺負她的人。

    她反而覺得——也許是因為自己跟她們不一樣。

    如果她能變得像她們一樣，也許一切就會不一樣。

    她把存了很久的零用錢拿出來，在百貨公司的彩妝櫃前站了很久，最後買了那支口紅。顏色是現在最流行的款式，櫃姐說這個色號最近賣得很好，很多女高中生都在用。

    那天，她把口紅放進書包的時候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
    好像只要這樣，她就能靠近那個世界一點點。

    結果是在一節體育課之後。

    她回到教室，發現自己的座位被圍住了。

    書包被翻開，裡面的東西全被倒在桌上。

    佐藤美咲站在那裡，手裡轉著那支口紅，指尖輕輕敲著管身，笑得漫不經心。

    「這個，」

    她晃了晃。

    「妳怎麼會有啊？」

    「該不會是偷的吧？」

    周圍的人立刻附和著笑了起來。

    彩乃急忙開口，聲音卻抖得不像話：

    「不是……那不是偷的，是我買的……」

    她伸手想把口紅拿回來，卻沒有人理她。

    那支口紅被丟來丟去，像是在玩什麼輕鬆的小遊戲，最後「啪」的一聲，掉在隔壁的地上，滾到佐紀的座位旁。

    佐藤美咲看了一眼，抬起下巴說：

    「喂，資優生，把那個給我。」

    教室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
    佐紀彎下腰，把口紅撿起來，看了佐藤美咲一眼。

    然後，她把口紅遞給了彩乃，沒有說話。

    接著就坐回去，重新翻開書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。

    那一瞬間，彩乃的手指緊緊抓著口紅。

    她沒有感激。

    她只是，深深地鬆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因為她看見了。

    看見佐藤美咲看向佐紀的眼神——

    那種短暫的停頓，那種被挑釁到的安靜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，那意味著什麼。

    從小在那個家裡長大，她太習慣察言觀色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自己已經不是目標了。

    而新的「獵物」，出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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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年前，开学第一天。

    上野彩乃站在校门口的时候，其实就已经有点后悔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制服裙子剪裁合身，外套敞着，里头的衬衫熨得平整。

    有人化了淡妆，睫毛刷得刚刚好，唇色是流行的干燥玫瑰或裸粉色，明明看起来很轻，却又很清楚地宣告着——她们知道自己长得不错，也知道该怎么被看见。

    彩乃下意识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。

    拉链有点歪，角落磨得发白，是哥哥用过的旧款。

    餐袋也是，图案早就褪色，上面还留着洗不掉的折痕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，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她听见笑声。

    不是很大声，只是几个女生在她身旁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，又很快移开视线，压低声音说了什么，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她心里很确定。

    ——又来了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她不漂亮，也不特别聪明，家里没有钱，更没有余裕把心思花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父母总是说，女孩子用不着太多，能用就好，反正以后也是要嫁人的。哥哥用剩的东西，给她用刚刚好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周围的人也学会了这种态度。

    拿眼神贬低她，用语气践踏她。

    彩乃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加快脚步走进教室，找到自己的座位，坐下来。

    她把背包挂好，肩膀不自觉地往内缩，背微微驼着，像是想让自己占据的空间再小一点。

    只要不显眼，就不会被注意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她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女生。

    那个女生没有化妆，脸色很白，五官干净，线条冷淡。

    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，动作不快，也不刻意，却自然地和周围的人隔开了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她没有加入任何聊天，却漂亮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彩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——

    不是羡慕，也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种很清楚的认知。

    这种人，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，她的预感成真了。

    被盯上，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    开学才一个礼拜，佐藤美咲就成了班上的核心。

    她总是被人围着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容易让人听见。

    她笑的时候，周围的人就会跟着笑；她不高兴的时候，气氛就会变得微妙。

    彩乃的东西开始不见。

    书被丢进垃圾桶，笔袋里的笔少了几支，鞋柜被塞进吃剩的包装纸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走过走廊，会有人故意掩着鼻子说：

    「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？」

    她知道，那是在说她。

    她回家试着跟母亲提过一次，说想换新的书包、餐袋，语气很小心，像是在请求什么不该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母亲只是看了她一眼，淡淡地说：

    「妳哥留下来的又没坏，还能用，为什么一定要换新的？」

    于是她没有再说第二次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她并没有真的怨恨那些欺负她的人。

    她反而觉得——也许是因为自己跟她们不一样。

    如果她能变得像她们一样，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把存了很久的零用钱拿出来，在百货公司的彩妆柜前站了很久，最后买了那支口红。颜色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，柜姐说这个色号最近卖得很好，很多女高中生都在用。

    那天，她把口红放进书包的时候，心跳快得不象话。

    好像只要这样，她就能靠近那个世界一点点。

    结果是在一节体育课之后。

    她回到教室，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围住了。

    书包被翻开，里面的东西全被倒在桌上。

    佐藤美咲站在那里，手里转着那支口红，指尖轻轻敲着管身，笑得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「这个，」

    她晃了晃。

    「妳怎么会有啊？」

    「该不会是偷的吧？」

    周围的人立刻附和着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彩乃急忙开口，声音却抖得不象话：

    「不是……那不是偷的，是我买的……」

    她伸手想把口红拿回来，却没有人理她。

    那支口红被丢来丢去，像是在玩什么轻松的小游戏，最后「啪」的一声，掉在隔壁的地上，滚到佐纪的座位旁。

    佐藤美咲看了一眼，抬起下巴说：

    「喂，资优生，把那个给我。」

    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佐纪弯下腰，把口红捡起来，看了佐藤美咲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把口红递给了彩乃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接着就坐回去，重新翻开书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彩乃的手指紧紧抓着口红。

    她没有感激。

    她只是，深深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看见佐藤美咲看向佐纪的眼神——

    那种短暂的停顿，那种被挑衅到的安静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，那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，她太习惯察言观色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自己已经不是目标了。

    而新的「猎物」，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