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　金玉其外，蛇蠱在懷

    春日初融，代王府內卻浮著一股濃濃的涼意。

    自馮憐兒那夜入榻之後，整座後苑便起了暗潮。宮婢傳飯不再冷眼，暖帳內日夜送炭，連府中小廚都開始為她備茶點湯粥。

    這一切，落入正妃李氏眼中，便如利刃刮心。

    李氏出身將門，素來賢德持禮，雖與代王成婚三年無子，卻也未曾受過冷落。如今竟被一個亡國賤妾奪了寵？

    她坐在華燈下，捻著手中玉盞，冷笑：

    「狐媚一個……既然不識抬舉，便讓她知曉，這代王府不是她顛倒眾生的青樓。」

    兩日後，馮憐兒收到內侍送來的「李妃賞賜」：

    一盞金絲小盞、一碟精製香糕、一匹艷紅薄紗，還有一封親筆手諭：

    「憐meimei一身絕色，當配絕品。此物雖微，妾略表敬意。」

    落款端正，字字如針。

    憐兒看完輕笑，指尖拈起香糕，未入口，卻聞得一絲異香。

    她眸光一暗，轉手交予婢女：「吩咐後廚，照這香氣，再做一模一樣的糕來——不加料。」

    當夜，代王夜至後苑。

    她著紅紗薄衣，裙擺繡梅，眉心朱砂，舉盞而笑：

    「妾今日得李妃厚贈，不敢獨享，便邀王爺一同品香糕。」

    宇文達皺眉：「她送你東西？」

    「妾已食了，味極香，只不知對身子是否太補，才會這般……發熱。」

    她唇瓣嫣紅，肌膚泛光，雙頰嫣然，仿佛真中熱毒，呼吸微喘，腰肢微顫。

    宇文達心亂，伸手一探，果然她體溫高得異常，心下驚疑。

    「你——可有服藥？」

    「未敢，妾怕誤會王妃好意。」

    話音未落，她竟主動攀上他，膝蓋輕壓他腿側，身子緩緩貼上去，唇近耳畔：

    「但若王爺肯陪在臣妾身旁……便是最好的良方。」

    隔日，全府皆傳：「馮氏於夜間突發熱疾，代王親自留宿侍藥，至天明未離。」

    而李妃，卻於黎明前被傳召至偏殿，宇文達冷聲問道：

    「你賞了她什麼？」

    她未答，只知眼前那雙眼早已不再溫潤，滿是疑懼與試探。

    憐兒，則安坐榻中，撫著一尾赤金香扇，笑如春雪初融。

    她未中毒，其實李氏也並非要毒害她，那異香只會令人頭暈目眩，卻非致命，李氏只是想給她個下馬威，而恰巧讓小憐給王爺，一個「保護欲發作」的理由。